妈妈不在，只有儿子和我二人在家，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关于性教育问题的节目。儿子看了一眼，明白是在讲什么，做了个鬼脸要走开——跟以往电视里出现性爱镜头时一样。

我说：“儿子，来，看看。”

儿子过来了，和我一起把这个节目看完。但电视里只是讨论这个话题，没有触及具体内容，儿子还是看不懂。

我说：“爸爸给你讲讲这个知识？”

儿子同意了。我便从孩子从哪里来的开始。儿子说：“我知道，是爸爸的精子和妈妈的卵子结合，就有了孩子。”

“是的，妈妈们的肚子里有一个器官，叫子宫，孩子就在哪里产生的，然后，等孩子在妈妈的子宫里长到十个月，就从阴道里出来。阴道是跟子宫相连的，一头通到妈妈的两腿中间，是一个洞。”

儿子似乎明白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。但下一个问题，却使我回答得十分艰难。

“那，精子是怎么进到妈妈的子宫里去的呢？”

我十分小心地斟词酌句，但我又不能回避或搪塞：“是这样，男人的精子是从睾丸产生的，有一条管，叫输精管，连通着尿尿的尿道，精子产生后，从尿尿的鸡鸡里排出来，就是鸡鸡送到子宫里面的。”

儿子表示知道睾丸，他说：“太监就是没有睾丸。”

“所以太监就不能生孩子，因为他没有精子。”我接着说，“但是男人不能随便把精子排到女人的子宫的，男人和女人要有爱情，才结婚，结了婚，才能生孩子。”

讲这些，我感到十分吃力，但讲完了，也觉得十分平常，儿子依然似懂非懂，他还不懂得性爱，我也只能够把两性知识讲到生孩子。但儿子马上又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：“鸡鸡是怎么硬起来的呢？”

这也许是一个现实的问题。亲戚的一个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告诉他妈妈，：“我们的老师可漂亮了，我一看见她，鸡鸡就硬起来了。”说着还把弯着的食指一下子伸直。他妈妈当时就责骂了孩子一顿，事后却当笑话讲给我们听。这对于孩子无疑是一种伤害，对于孩子这样的认识和行为我们成人只能疏导，万不可责骂和耻笑。我想，这个孩子这一次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妈妈，但是下一次绝不会把类似的事情告诉他妈妈了，即使他遇到再大再迷茫的事情。

我解释说：“男孩子到十三四岁，性开始成熟，这是长大的一个阶段，这时就会分泌一种激素，叫雄性激素。遇到某些刺激，鸡鸡就可能硬起来，——当然，有时你抚弄它呀，或别的什么刺激也会硬起来的。”我觉得我没有把这个问题回答清楚，但儿子好象懂了似的，点了点头。“这时也开始产生精液，有时男孩子就可能遗精，就是有精子从鸡鸡里流出来。”

儿子说：“我就流出来过。”

我吃了一惊，儿子这么小，怎么可能呢？我还是尽量平和地问他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在尿尿的时候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“精子是一种粘稠的液体，有点像鼻涕。”

“我流的是清的，像尿一样。”

“哦，那不是。只有性兴奋的时候才流，性兴奋时鸡鸡就硬起来了。”

我还给他讲女人的月经，儿子也好象知道，他可能知道妈妈月经。我知道还有许多东西应该给他讲，比如安全套、性道德等等，但那一天没有来得及。他已经从各种途径知道一些性知识，但都是似是而非，我想应该给他买些正规的青春期知识的书籍，应该在他性成熟之前就让他了解和掌握这些，以解决他在青春期遇到的困惑。

今天和一个已经上了大学的学生聊天，他说经常有一种无名的失落感，总在想我这一年都做过些什么，除了上网，上课……不知道考大学干什么。我劝他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，看点书，写点文章，要不去兼职 。 他说不是我不想做，可我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目标 。是呀，他们曾经把大学当成目标，为之奋斗了十几年，一旦大学成为现实，就会发现前面还是需要一个目标的。我们从小就被告知要树立远大的理想，但几乎没有人能够说清楚树立怎样的理想和如何树立理想，——这些话原来听来也许是空洞的，现在听来也许就有同感了。

    这当然是一个人生的问题，但我还是首先想到了教育——我们的教育，或者说基础教育，其实远远没有把孩子的成长当作自己的任务和目标，早就完全地功利化了。教育是要促进人的发展的，但这么多年来我们为了大学，为了一份职业，几乎忘记了我们的根本目标，“人"被异化，教育被异化，于是就连基础教育的性质也令人怀疑了，”阳光下最光辉的职业“在扼杀孩子们的学习兴趣，没有给孩子们理想、信念，没有给孩子们做人的最为基本的素质，就连高考中的胜利者都是如此。而那些为数更多是被挤下”独木桥“的孩子，更是连感叹迷茫的权利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  ”立人“，是从鲁迅的时代就被先觉者们大声疾呼的口号，但是教育至今”目中无人“。

   救救孩子！